每当米兰发生抢劫、袭击或暴力事件,社交媒体上总会出现同一句话:"这是Beppe Sala的错。"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自动反应。
一种简单、直接的叙事,非常适合那些抹黑政治、引发市民恐慌的帖子或短视频。
但行政现实要复杂得多。
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治安问题都归咎于市长一人,是在讲述一个不完整的事实版本。同样,声称市政府对此毫无责任,也是不准确的。
让我们厘清各方的责任
城市安全是不同机构共同作用的结果,每个机构都有各自具体的职责。
公共秩序、国家警察与宪兵的协调以及警力的部署,实际上取决于内政部,通过省长来实施。是政府决定编制、国家战略以及分配给警力的资源。
而市政府则在一个不同但绝非次要的层面上运作。它管理市警,并负责城市安全、预防工作、公共空间品质、青年政策、地区调解、与协会及社会团体的协调、社区宜居性,以及在机构与市民之间建立信任关系的能力。
把一切都简化为"支持Sala"或"反对Sala",就是没有理解一座大城市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如果真的想分析近年来谁在米兰市政府内部对这些议题承担政治责任,那么仅仅说出市长的名字是不够的。
多年来,Anna Scavuzzo一直担任副市长,分管治安以及青年政策等事务。这类职务并不只是协调行政办公室的工作,而是要制定一套政治策略:与各街区对话,理解并回应社会困境,促进预防工作,协调市政政策,并帮助市民感受到存在一个清晰的方向。
如今,相当一部分米兰市民表示,自己感觉不如从前安全,这种感受并非凭空而来。它可能与经济、社会、文化和犯罪等因素有关,但同时也是衡量机构治理这些现象能力的一个指标。因此,有理由去追问,那些曾经分管这些事务的人,是否达到了这座城市所期望的目标。
同样的道理如今也适用于Michele Albiani,他是米兰市政府治安、社会凝聚与夜生活政策委员会的主席。
"一个市政委员会既不能逮捕罪犯,也无法决定城市中将部署多少名国家警察。"
他的职责应当是另一回事:倾听地区诉求,提出方案,建立对话,在机构、市民、商户、文化从业者和协会之间调解冲突,发现问题,并帮助引导市政政策的方向。
但如果市民与机构之间的距离持续扩大,如果关于治安的公共辩论愈发混乱和两极化,如果越来越多的人感到生活质量在下降,那么人们不可避免地也会质疑这项政治工作的实际效果。
Porta Venezia的案例
如果说有哪个街区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更能说明市政治安政策的局限性,那很可能就是Porta Venezia,尤其是via Lecco一带。
多年来,居民、商户和各类协会一直在反映与失序夜生活、轻微犯罪、扒窃、袭击、环境恶化以及夜生活与社区共存问题相关的困扰,以至于不得不设立专门的机构协商会议和干预措施。
这并非一个边缘议题。它也是Michele Albiani政治纲领中的一项内容,该纲领恰恰将Porta Venezia列为一个需要与居民、商户和机构建立更多对话、并制定策略以改善治安与宜居性的街区。
多年之后,人们自然有理由发问:究竟取得了哪些具体成果?
市政委员会并不逮捕罪犯,但它的职责是分析和预防问题、促进各方之间的沟通、并帮助制定有效的公共政策。
如果"包容米兰"的标志性街区之一,依然持续处于紧张与问题的中心,那么在该地区开展的政治工作,也不可避免地要接受评估。
米兰正经历深刻的转变:不平等加剧、住房危机、青年困境、心理健康与成瘾问题的紧急状况、移民、贫困、交通系统的压力、旅游业、夜生活、警力编制不足,以及影响整个国家的社会变化。
认为某一位官员能够独自决定这座城市治安的命运,同样是一种过于简单化的想法。
但正因为这个问题如此复杂,公共辩论就必须停止将其简单化。
"市民有权知道谁对什么负责。他们有权知道哪些决定属于政府的权限,哪些属于市政府的权限。他们有权知道省长、市警、治安委员会、市议员和副市长各自的职责是什么。"
只有了解机构的运作方式,才能向正确的人追究决策责任,提出可信的方案,真正改善这座城市。
而当一切都被简化为一句口号、一条爆款帖子或一个政治段子时,得到的往往是相反的效果:困惑加剧,阵营对立加深,认真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反而减少。
治安不是竞选段子
近年来,意大利政坛——无论左右——都在传播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制作出的内容越来越有效,口号越来越容易被转发,视频越来越容易走红。但传播的质量无法取代治理的质量。
因为治理一座城市,不等于在社交媒体上赢得一场争论。
它意味着了解自己的职责,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与其他机构协作,并以透明的方式向市民解释公共机器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只有从这种自觉出发,才能产生成熟的公共辩论。而只有成熟的辩论,才能催生更好的政策。
"剩下的,不过是短视频和点赞而已。"
